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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y-lkc的博客

我的家乡沂蒙山,我爱家乡的山和水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风雨血泪  

2010-07-04 09:14:46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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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雨血泪

吴庆臣/文

 

风雨血泪 - ly-lkc - ly-lkc的博客  朋友,你见到过多少风雨,又经过多少血泪呢?风雨最怕是急风暴雨,血泪最痛是骨肉分离。在过去动乱的年月里,土匪蜂起,灾难连绵。在水深火热之中过日子的穷人,经历过多少急风暴雨,又经历过多少骨肉分离呢。

  冬去春来,日流月往,风呼雨唤,血滴泪淌,无情的历史结束了清王朝的统治。虽然岁月进行了更换,但是厄运难能避免。话说民国七年春季大旱,庄稼人盼着老天早日落雨。可是盼了白天盼黑夜,盼了今天盼明天。望眼欲穿的人们没有盼下雨来,老人们只有掐着指头唠叨:“初一不下盼十三,关老爷磨刀变变天。”五月十三这天,老人们的俗语也真的灵验了。只见道道闪电,又听声声炸雷。道道闪电荡宇宙,划破天河;声声炸雷撼山岳,震裂长空。雨,下了一天一夜。

  第二天,人们趁着这场大雨,正忙着在地里压麦茬地瓜。俗话说:“人在危难逢甘霖。”哪里想到,一场劫难就要降临到头顶。在快要吃早饭的时候,张继先率两千多土匪从城庄分两路向西南而来。

  提起土匪,令人发指。土匪,就是一些二红砖私自拉起的人马。据记载大者四五千人,小者也不下数百人,庄户人都气愤地叫他们马子 (又叫光棍) 。当时,抱犊崮一带土匪横行。他们的口号是:“犋牛顷地好种田,亭台楼阁该咱的钱,如果不向他们要,就是永远想不着还。”在那极度灾荒,群匪泛滥的年代里。土匪到处打家劫舍扰乱乡民。每攻下一个村子 (又叫破圩子) ,见钱抢钱,见梁抢粮。他们奸淫烧杀,无恶不作。最残暴的手段是绑肉票 (俗称拉把式) 。被拉去的肉票,家中卖粮卖地,想方设法赎回。家中没钱赎的,多数被杀掉。其中,抓去的女性多被奸淫致残。在人们中流传着:“张继先喊传子,谷草子煎宁豆钱子。”张继先就是这样一个打着劫富济贫幌子的巨匪头子。

  当土匪来到臧家庄时,听到传来一声枪响。臧家庄村民畏惧土匪,说是西村打的。于是,土匪向我石龙扑来。

  这时,在村东哨门上值班的徐文明闻报,想鸣枪为号,让在田里干活的村民回家守圩子。当时的规定是接连听到两声枪响,就是有紧急情况,需立即回村守圩子。哪里想到,装了两枪,只响了一枪。眼看土匪已来到擂鼓山下,村民们还没有回家,这个圩子又怎么守呢。徐文明直急的满头大汗。他知道是药潮了,立即把药倒出,又装上另一葫芦的。可能事也该倒吧,又只是响了一枪。这一枪不要紧,众匪折转向南朝石龙扑来,没用吹灰之力,进入村西炮楼。“咕咕喽——”一声鸡鸣的暗号,众土匪就像杆子捅了马蜂窝,从西大门涌进了村子。当时,石龙村子的四周筑有防御土匪的高大围墙,设有东哨门、西哨门、南哨门,和东北、西北几处哨门,哨门上均筑有炮楼。村子中间隔着一道围墙,围墙中也设一哨门,把村子分成东西两个部分,像这样防御坚强的村子是不易被攻破的。又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村民们正在地里干活,家中只剩下老弱病残和孩子们,又怎能抵挡这么多的土匪呢?那就请看下面如火、如血、如哭、如诉的激战吧。

  朋友,书有头尾,战有始末,刚才谈到民国七年五月十四 日 土匪破圩子的事情,那只是一场恶战的序幕,下面我就接着向下谈吧。

  土匪涌进村子后,见家家关门闭户,他们的气又向那里消呢。这时,发现了出门看望的吴廣智。现在把吴廣智 (号武宗, 1878 —— 1947 ) 的来历说一下吧。上溯至大清光绪二十四年 ( 1898 ) ,先祖吴清芬率子孙由东流徙居石龙村。二十一岁的吴廣智和八岁的 吴保 君为石龙武术拉开了第一幕。在过去的动乱年代里,他几经风雨沧桑。一晃十年,现已四十一岁。听到枪声,推想是福少祸多。便推开饭碗,步出门外。他不愧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勇士,沉着气走向众匪双手抱拳一鞠“哪位是当家的,咱们有话好说,为何这样饥荒呢?”众匪见他一人好欺,那里能听这一套。再说,对豺狼说好话是没有用的。只见土匪越涌越多,把他团团围在中间。吴廣智右脚来了个扎根势,左脚来了个虚步点水势,准备迎击这群盗匪。这时,一个歪嘴的家伙突然喊道:“还不处理掉这个家伙,与他费什么口舌!”众匪听到喊声,方才回过神来。就蜂拥直上,对他上下出击。吴廣智忍无可忍,只好左拦右挡,拳迎脚还。土匪愈来愈多,见战不过他,就“嗷——来”一声,把它挤在中间。

  可是,吴廣智呢,他守住门户。身体向下一缩,顺势来了个扫堂腿,“哗——”土匪倒下一片。就在这杂乱之际,廣智来了个旱地拔葱跳出圈外。土匪见他逃跑,捋枪就打。一阵排枪,“啪啪啪——”说时迟,看时快,廣智一个鹞子翻身跃过了高墙。头上甩起的辫子,三股被打断了两股。

  与此同时,正在发疟疾的 吴保 君,身披大袄来到门外。见众匪向三叔开枪,大声喊道:“你们看一人好欺,这算什么本事!”众匪见跑了一个,又来了一个,火气还能小了吗,就一齐向他扑来。又见他身穿大袄,浑身像筛糠一样打着寒颤,觉着好笑,就你一拳我一捶他一枪向他猛打。哪想,都被他挡了回去。众匪见别看他年纪小,也拿他没有办法,就纷纷扔来石头。哪想,保君甩动大袄,乱石像恶纷的大雪掷向群敌,群匪嚎叫不止。在混乱中,保君也越过围墙,抓住一个土匪当作盾牌。众匪见不能开枪,只有作罢。

  土匪攻进石龙,吴廣智飞身躲枪子, 吴保 君大袄甩群匪,脱离险境,暂且不提。

  土匪,又发起了猛攻。八十四岁的阚怀礼率长子思义、次子思敬及十个孙子利用村中围墙作掩护向土匪还击。忙着装药的孩子中的阚庆云才十六岁,阚庆才也只有十岁。同时,张圣伦也率三个儿子与土匪接上了火。土匪一见只几个手拿铁筒的村民,就猛扑上来。白发苍苍的阚怀礼见一大股土匪涌来,他沉着气把手一挥高声喊道:“放!”大儿子思义 ( 56 岁) 用火竿向土炮的火绳点去。哪想,因火绳受潮,接连点了几下都没点着。土匪一见土炮未响,才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。大声喊道:“你们的草秸能抵的了我们的硬粒吗,你们这些老的老,小的小,看样是活腻了。也好,就让你们尝尝果子米是什么滋味吧!”土匪一边嚎叫,一边猛冲上来,密集的子弹射个不停。你想,几个使用土枪的村民能抵挡住那么多使用洋枪的土匪么。土匪冲开了二道门,像疯狗一样张牙舞爪地向阚怀礼他们扑来。这时,袁福成的弟兄五个,梁福贵的弟兄五个,和大井头的姚 ×× (阚守启的舅父,大井头人) 前来增援,阚怀礼他们才撤了下来。

  当阚福贵 (阚思义长子, 32 岁) 撤到东围门的炮楼上时,被土匪一阵排枪击中头部。只见鲜血像喷泉一样,脑汁也溢了出来。五十七岁的母亲一看大儿子受了伤,心如刀绞。她急忙抓起一把面粉上在儿子的头上,遂取下扎腿带子给包扎起来。这时,土匪“嗷嗷”的嚎叫声把阚福贵惊醒过来。他眨了眨眼睛,倔强地抬起头坐了起来。母亲看着钢浇铁铸的孩子,问:“还能打吧?”儿子的目光从母亲慈祥的脸上,移向罪恶的土匪,咬紧牙关蹦出一句,“还行!”他右手支撑起身子,左手抓起母亲装好的土炮。“轰”的一声,一股愤怒的炮火在敌群中开了花。众匪一看同伙倒了一片,就像疯狂的恶狼一样,乒乒乓乓的阵阵火力聚集在这里。刹那间,烈焰窜腾,浓烟滚滚,眼看炮楼中是不能再呆下去了。正在这危急时刻,张圣伦、阚庆山 (阚思义三子, 24 岁) 等看着浓烟烈火也撤到这里。他们见阚福贵母子还被困在炮楼里,就拼出全力冲散涌上来的土匪,母子才撤了下来。张圣伦他们一边还击,一边掩护着向北撤。阚福贵由母亲搀扶着撤到后园时,土匪随后又涌了上来。阚福贵伸开两手指向涌上来的土匪,喊了声“马子……打!”一句话还没落地就咽了气。可是,他那铜铃似的眼睛愤怒地盯着这些吃人的豺狼,恨不得拼上去把他们消灭掉。母亲看着倒在怀里的孩子,自己的亲骨肉啊!她真想痛哭一场。可这又是什么时候呢,这是在拼命啊!哭又有什么用呢?她猛地站起,拿起药葫芦“打——狠狠地打!”

  浓烟笼罩着村子上空,烈焰吞噬着座座房屋。就在这硝烟弥漫战火纷飞的时刻,土匪发起了次次猛攻。

  阚思义他们,只有向东北角撤退。当撤到槽碾子旁边的二道门时,阚思义说:“你们快走,我把二门关。”就在他猛转身两手扳着双扇门要关时,被土匪一枪打倒在地。阚怀礼发现亲生儿子惨死在土匪手中,他满腔怒火涌上心头。只见他三步两步登上了东北角哨门的炮楼,瞪着血红的眼睛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遂调转土炮瞄准敌人。大声喊道:“你们这些狗娘养的,你们这些没有人性的马子。上来吧,我把你们一窝端了,好给我儿子报仇!”他手拿火杆向火绳点去。只等千钧一发的时刻,让嚣张的土匪化为血肉。哪想事有愿违,因火绳受潮没有过火。这位七旬老人恨呀,恨这不作美的天,为啥让虎狼当道,让豺狼横行啊!吓憨了眼的土匪庆幸阎王没把他们捉去,才回过神来向炮楼放起了火。阚怀礼只有放弃了土炮,搬起石头砸向土匪,被一枪击中掉下围墙。

  再说袁福成的弟兄五个,梁福贵弟兄五个,和姚××、徐×× (外号徐二鼻) 、阚庆山在掩护阚福贵撤退时被打散了。

  袁四、袁五、梁三和姚××、徐××被困在猪圈中,以猪圈作掩护向土匪还击。袁四、梁三和姚××先后中弹身亡,徐××也身负重伤。只有袁五还继续还击。俗话说“好手抵不过双拳头”,他自己一个拿土枪的老百姓,怎能抵得了那么多土匪呢。这时,众匪凶狠地向猪圈扑去。无数条火力交织成天罗地网,把个猪圈封锁的风雨不漏。袁五一看势头不对,再这样下去必死无疑。他只有蹿出猪圈,向外线转移。吃人吃红了眼的恶狼能让他跑吗,就一拥而上把他逼进夹道子,用石头把他活活砸死。被困在猪圈中的徐××,眼看实难躲过这一厄运。他急中生智,抓起污血抹在脸上,钻入死尸堆里,并把钢刀压在身下。他想如果来翻找,就撂倒几个,反正是拼一个够本,拼两个还赚一个。另外,阚庆山被打散后,让土匪追赶到陈家圩子。哪里想到,在村前河涯边又碰到了土匪。见他沾满枪药的脸上,被汗水一湿溜溜道道。“砰砰”几枪,又被心狠手毒的土匪枪杀了。

  这时,正刮着东南风。火随风愈急,风助火更烈。村子的东半截浓烟滚滚,烈焰冲天。再说,石屋子中被困的六个人吧。有张圣伦和他大儿子,还有十岁的阚庆才,十六岁的阚庆云和他五十七岁的老母亲,及刚结婚四天的阚庆嗣。就这样,两个老人、两个孩子和两个青年,手中的武器只有两颗弯把的马铳子 (一种弯把的小短土枪) ,药也很少了。外面疯狂的土匪嚎叫着“抓活的!抓活的!”阚庆嗣抓起马铳子说:“今天是死是活就得听天由命了,不能活活在这里等死!”他端起枪冲出门外,照准土匪“砰”的一声撂倒一个。这时,土匪一齐向他射击。他身负众弹,头部炸开,脑浆崩向四方,倒在血泊之中。张圣伦老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疼在心里。仰望着外面铺天盖地的浓烟烈火,声泪俱下。“今天是凶多吉少,咱这五个人不知谁能活下去。只要有一个活着的,就得把今天这事讲给孩子们,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,让他们永远记住这血海深仇!”正在说话间,一土匪把石屋子的墙拆了个窟窿,把枪伸向里面正要射击。面对罪恶的枪口,这时迟,那时快,张圣伦一个箭步蹿上去搭上膀子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,枪被折断了。他继续说:“今天只有拼这条路了,把药装大点,狠狠地打!”大儿子张大端起枪瞄准敌人,“轰”的一声,土匪倒下一片。

  激烈的战火,掩没了太阳,天黑了下来。

  “走了——走了——”土匪吆喝一阵,吹一阵口哨,砸一阵石屋子。就这样,反反复复折腾来折腾去,骚扰了整整一天。我石龙村民被土匪打死的有阚怀礼 ( 84 岁) 和长子阚思义 ( 56 岁) 、长孙阚福贵 ( 32 岁) 、三孙阚庆山 ( 24 岁) 、堂孙阚庆嗣,及袁四、袁五、梁三、姚××共九人。从村中围墙以东的房屋、粮食、家具全部毁灭在烈焰之中,土匪在半夜时才退去。

  阚庆春 (阚思义次子) 从早上到村北擂鼓山压地瓜,看见村中一片火海。知道事情不好,只有来到擂鼓山头大妹家。天黑时回家,见到了死去的爷爷 (阚怀礼) 、父亲 (阚思义) 、哥哥 (阚富贵) 、弟弟 (阚庆山) ,“啊——”的一声,一头向树上扎去,被大妹拉住。“爷爷、哥哥、弟弟都被可恶的马子打死了,我哪里还有脸面活在世上呢”哭喊着,又向墙角扎去。看到这里,众人无不纷纷落下泪来。这一夜,实在难熬啊!

  风停了,火灭了,枪声也淹没了。但是石龙的冤没有伸,仇没有报,苦没有诉啊。经过这场残酷遭劫,被折腾的墙倒屋塌,血迹遍地弹痕累累。这就是石龙村民永远难忘的一天,民国七年五月十四日 (公历 1918 年 6 月 22 日) 。这一天,记载了石龙的风雨,记载了石龙的血泪,记载了石龙的屈辱。这一天,在人们的心目中深深地打上了烙印。这一天,是石龙子孙永远不能忘掉的一天,民国七年五月十四日。

  第二天,九具尸体一字排列。全村男女老幼悲悲切切,痛哭哀号。高山在沉默,河水在呜咽,青天在垂泪,大地在呐喊。说理吧!伸冤吧!报仇吧!可是,在这动乱的年月里,头顶皇皇天,脚踏万万道,穷人上哪里去说理,上哪里去伸冤,上哪里去报仇呢?这就是昏天昏地的年月啊!五十七岁的庆云母 (娘家邱家庄邱姓) 趴在丈夫的尸体上痛哭了一场。想想年迈的公爹,想想屈死的丈夫,想想刚强的儿子,就是这样躺下了,躺下了,永远永远地躺下了。想想这一切,能不悲哀吗 ? 能不流泪吗?能不痛哭吗?哭吧,哭吧,就放声地哭吧。把冤,把屈,把血,把泪全部地哭出来吧!她悲痛地哭啊,哭啊,直哭得天昏地暗,日月无光;直哭得山河抖动,草木含愁。天啊,你是什么天呢,你为何不睁眼呢?不睁眼看一看穷人正在受苦啊,受罪啊!地啊,你是什么地呀,你为何养下了虎豹豺狼呢,为什么不把它们除尽呢?天啊,你枉作天!地啊,你枉作地!公爹死了,丈夫没了,又伤亡了两个儿子,留下我老婆子又有什么用呢?不如死了吧,死了倒也痛快,免得牵肠挂肚受尽煎熬。她睁开迷迷糊糊的泪眼,看着轻轻飘动的纸灰,猛地清醒过来。不行,不能死,不能死啊!如果我死了,有谁去给公爹说理,为丈夫伸冤,为孩子报仇呢?挺起来吧!站起来吧!就是上天、入地,也要为公爹说理,为丈夫伸冤,为孩子报仇啊!

  她饭不思,茶不想,眼望着段段残墙,堆堆灰烬,更想起了公爹、丈夫、儿子,他们死的苦啊,他们的冤怎么不伸呢,仇怎么不报呢。就是死也应该死的痛快,何必背着这笔阎王债呢。使坏人被惩,让好人吐气,在她心中积蓄着,积蓄着。她想起了公爹,为操持家业省吃俭用。想起了丈夫,为让生活富裕默默地劳动。特别是大儿子富贵,在生人那天,公爹乐呵呵得对丈夫说:“好了,咱家又添干活的了。以后,咱的生活就要好起来了,就给他取名叫富贵吧。”穷人啊,想得有多好啊。可事不随心意啊,从他生下来就是糠一口菜一口,再加上天灾人祸逃荒要饭,真是度日如年啊。虽然时间难熬,但是孩子也慢慢长大了。幼小的心灵在艰难困苦中磨炼,养成了人穷志不穷的性格,锻造了宁折不弯的毅力。在光绪年间与仲村河西宋家为首的八大家打官司时,腚上的肉都被打崩了,他不知昏死了几次,都没嚎一声,嗳一句,他就是这样一个坚强的孩子。在这些年里,他的名子没有换来幸福,可受了不少熬煎。可能是老天不作美吧,谁也没有想到清朝的官不好,可到了民国七年了,为啥还是兵荒马乱,刀挥枪舞呢?天啊,天啊,你到底睁不睁眼呢?我的孩子惨死在马子的枪口下了,他临死的时候还是紧握着枪瞪大了眼睛。在想想三儿子庆山,明天就是他的生日。可从生下来就没让他吃过一顿饱饭,破衣烂衫没法躲避严寒。有一天,他趴在我的脸上问:“娘,咱们为啥吃不饱穿不暖呢?”当时,我又怎么回答呢,只好用安慰的口气说:“孩子,快了,快了,我们穷人还有过好日子的时候。等换了好朝廷,灭了马子,家家安安稳稳地耕田种地,不就有好日子过了吗。”听到这里,他把手一扬跳起了蹦蹦舞。

  天爷爷,
  地娘娘,
  看看穷人好儿郎。
  白锄地,
  夜编筐,
  勤劳换来粮满仓。
  粮满仓,
  盖新房,
  娶个媳妇作新娘。
  公婆乐,
  夫妻唱,
  全家和睦度时光。

  活泼可爱的孩子,是多么天真啊。现在他结婚才一年多,连孩子还没有生下,偏偏在这个时候,五月十四日,可就永远永远地睡着了,睡着了。就这样,多少年来的风风雨雨像大海的波涛在她的脑海里翻腾,翻腾。唉——,命苦啊,命苦啊!难道命就这样被注定了吗?难道那些豺狼野兽就有吃人的命吗?难道那些头戴顶子心怀鬼胎的家伙就有做官的命吗?难道穷人祖祖辈辈就有受苦受罪的命吗?她想来思去,思去想来,唠唠叨叨,叨叨唠唠。唉——!天啊,你何不快塌下来,别让人们活受罪了。唉!这是什么年月啊,这是什么社会,又是什么世道呢?朦胧间,她仿佛趴在阴曹地府的门坎上。公爹、丈夫、儿子把她挽了起来。劝她不要悲伤,要挺起来。一阵凉风吹过,她睁开模模糊糊的眼睛,猛然站起。她的泪水流干了。夜,是多么慢长啊。

  东方刚露出鱼肚白,她急忙喊来四儿子庆云,备好毛驴到费县喊冤去。当行至途中山窝时,天空突降暴雨。真是,六月天孩儿面说变就变。正值五黄六月的暴雨,下的狠急,她们母子浑身被淋湿了。十六岁的庆云可还是个孩子啊,他跟在毛驴的后面跑成了泥人,鞋子也被跑掉了。母亲看着可怜的孩子,有心回家去,可想想这是为死去的亲人去喊冤啊!回去后,这仇又有谁来给报呢。于是,她们母子不怕山高路滑继续行走。

  当来到南巩庄后面的温凉河时,一看洪水滚滚波浪滔滔。眼望着涨满两岸的河水,眼前一阵昏花。人们劝她们母子说:“这么大的水怎么能过呢,不如到家里住下,等明天再说吧。”“俺娘俩怎么能牵连你们呢,家里死了那么多人还有心思住下吗?今天是死是活也得过。就是死我也不怕,死了可以早些见到亲人。再说,我也是土埋脖子的人了还怕什么死。”于是,她对儿子说:“把缰绳缠在手上,抓住笼头,过!”她骑在毛驴上,抱住驴脖子,向毛驴猛拍一下,“过!”这样,一步一步向河心走去。哪想,当来到河心时,一排凶猛的巨浪把她们卷入激流。

  “喀啦——” , 一道闪电划过。只见,县衙门前一位老妈妈紧握鼓槌一阵紧似一阵敲在大堂鼓上,口中“冤枉啊!”“冤枉啊!”的喊个不停,这位就是被卷入激流的老妈妈。她们又是怎么脱险的呢?原来,人不该死终有救。当她被卷进漩涡时,见到了公爹,见到了丈夫,见到了儿子。对她说:“不要怕,你们母子是不会死的,我们在阴间保护你们。”说话间,一条青龙把她们母子驮到了对岸。这时,鼓声、喊声、风声、雨声、雷声震撼着夜空。县知事萧俊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,披衣来到大堂。“这样的雨夜是何人喊冤?三班,把她带上来!”老母上堂后悲悲切切声泪俱下,把土匪破围子亲人被害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知县听后一股凉气直达脚跟,认为这是非常棘手的案子。“张继先是个巨匪头子,让我一个小小的县衙这几条腿捉拿怎么能办得到呢?” 他想后说:“老人家您深更半夜前来喊冤实为动人,您的事就是我的事。我这个做父母官的,不能很好地保护自己的百姓确属遗憾啊。您回去后料理一下丧事,我们尽快前去办理 (据说县知事与张继先是同学) 。”

  母子回来后,九口棺材同时出殡。阴沉的天空含着泪珠,不时地滴落下来。滴落在棺材上,滴落在小路上,滴落在人群里。人们的哭声一阵悲,一阵哀,一阵酸,一阵痛。眼睛里含着泪,哭声里带着血。一步步把亲人抬到林地,埋入地下。庆云母燃着了一张纸举过头顶,心里默默念道:“公爹、丈夫、孩子你们安息吧,仇我一定会给你们报的。”纸一张一张燃着了,燃着了……

  几天又过去了,仍没见县衙到来的动静,庆云母又只好骑上小毛驴来到费县县衙。不见堂鼓则可,一见堂鼓,一股烈焰从心头熊熊燃烧。她抡起石头“鼕”的一声,砸向了升堂鼓。她虽然脚小。但她一步两步就扑上了大堂,“你们这些父母官,对于子民的遭难为什么不放在心上。你们管辖的区域残受土匪骚扰,难道还有什么脸面吗,你们是无能啊!我冤死的公爹、屈死的丈夫、可怜的孩子,罢罢,我不如早死了吧。就死在你的大堂上,看看你们有什么脸面。”哭到这儿,她一头向公案桌上撞去。看到这一情景,衙役们个个落下泪水,一齐拦住了她。县知事说:“老人家,几个月里我们另有公事,未能及时前去,请您原谅。”并随手抄起一包钱安慰道:“老人家,这点钱是给你们的扶恤金。拿着吧,回去好安排生活。这件案子我已经上报了,请示上面尽快追铺凶犯,为百姓报仇。”

  此后,匪首张继先恶贯满盈。在笠年三月,被临沂驻军第五旅营长张华亭诱杀,以解民恨。民国七年五月十四日,这场劫难才得以昭雪。

风雨血泪 - ly-lkc - ly-lkc的博客  “唉——,九年多了。”六十六岁的庆云母想起了在民国七年五月十四日蒙难的公爹、丈夫、儿子,她长叹一声,两行热泪流了下来。这九年多又是怎么熬过来的呢?灾荒匪难接踵而来,没有过一天安稳日子。虽然张继先被惩,但是其它匪患未除。当时,县知事拨给的扶恤金又怎么能救济贫困生活呢。算了吧,这钱使了也还有没处。为了让后人知道民国七年遭受的这场劫难,为了让后人记住这血海深仇,这点钱就用来立一石碑吧,也好安慰安慰在九泉之下的亲人。她这样想着,也这样唠叨着。在民国十六年 ( 1927 ) 二月,为丈夫阚思义立了一石碑。碑文是由名声显赫的刘继同撰文,刘乐同 (上河村人) 执笔,其碑文如下:

  公名思义,怀礼公之长子也。性爽直,务农为业,治家则井井然,有条而不紊。居乡则侃侃然,遇事而敢为。讵意,民国七年五月十四日,土匪破圩子,伤亡九人,公亦遇害。享年五十有六,邻里咸为痛惜云。

  清邑庠生刘继同撰文

  清邑庠生刘乐同书丹

  先 考 阚 大 公 之 墓

  孝男 : 富贵 庆春 庆山 庆云

  孙 : 守业 守财 守田 ( 出嗣三支 ) 守良 叩立

  民国十六年岁次丁卯仲春之吉

  在新立起的墓碑前,燃着了纸箔。烈火熊熊映着石碑,反射出缕缕光点。这些年里,孩子们至今也没有忘记蒙受的遭劫,没有忘记那一年里的深仇大恨啊!老母亲带着孩子们在儿子的坟头上添一抔土,在丈夫的坟头垒一块石,在公爹的坟头洒一杯酒,默默的祈祷着:“公爹、丈夫、孩子你们安息吧,你们的仇算是报了,安息吧。”她腮边的泪水扑漱漱地滴落下来,滴落下来。人悲痛,地悲痛,天亦悲痛,空中纷纷扬扬飘起了雪霜,这可能是这位六十六岁的老母亲的贞烈和孝心感动了上天吧。

  〖 编后记 〗刘纯华先生为弘扬沂蒙精神,挖掘文化遗产作出了特殊贡献,吴庆臣老师向他表示衷心地感谢。现又把他的《石龙记》中“诉说血泪风雨”一节呈上, 本文是描写民国七年五月十四日,费县新庄镇石龙村民与土匪血战及因此事打官司的真实历史。目的是让后人了解过去的苦难,珍惜今天的幸福,让中华民族不忘历史,最终达到消灭争战,团结向上,知难而进,和谐发展,共同富裕的目的。 ( 罗开成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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